第201章 枪口上硝烟-《单行旅程》

    第201章 枪口上硝烟

    藤野平原的车抵达大同旅社,他没有下车。

    潘振已在门口等候多时。

    他现在仍然是寿谷夫的鱼饵,日本人在暗中监视。有三个人装作住客留在大同旅社内,还有两个在门前小马路的两头,均离他很远。陪在潘振身边只有一个旅社服务生,服务生的手臂上搭着一条白毛巾,而在大同旅社的门边,蹲坐着一个黄包车夫,似乎就是最为寻常的候客师傅。

    见车缓缓驶来,在潘振面前戛然停下,那个服务生微弓着腰,抢先一步替潘振打开车门,低头礼貌地叫用日语了声:“您好!藤野先生!”

    服务生的语调平和,那是旅社迎候、接送客人的惯常礼仪,藤野平原不疑有他,甚至连坐在副驾驶座的护卫也没有关注服务生,视线只是警惕地巡视着前方。

    藤野平原整了整身体,点头,礼节性地回答:“谢谢!”

    说时迟,那时快!

    车门才打开一半,藤野平原语音未落,服务生右手已掏出手枪,对着他的胸膛“啪啪”连开两枪。藤野平原口眼未闭,眼睛直直地盯着服务生,眼神中充满惊恐,下意识般地抬手按住喷涌的鲜血,话都来不及开口便随即失力,仅呻吟了一声,瘫坐于后排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服务生左手关闭车门,用大腿顶住副驾驶车门,甩出毛巾,一手勒住潘振的脖子,一手用枪抵着他的腰,大喝一声:“要命跟我走!”

    服务生大喝之间,旅社门前路的一头,也传来了“啪”一声枪响。

    潘振眼看藤野平原中枪,尚没做出反应,已被毛巾勒住了脖子,求生乃是一个人的本能,况且,潘振毕竟在游击队摸打滚爬多年,练就一身健壮的体魄。情急之下,潘振不及多想,不甘就此认命,临危做出最后的挣扎。

    他马步一蹲,双手紧紧拽住服务生的左手,一个大背包,把服务生从后背摔到面前,却就在这火石一碰中,黄包车夫已然拉着黄包车如离弦之箭,飞扑了过来。只见他操起一把铁棍,朝着潘振的头一记闷棍,潘振一声没吭,一头栽倒在被他背摔于地的服务生身上。

    服务生一骨碌爬起,用肩膀狠劲一顶,黄包车飞驰而至,晕死过去的潘振,就此跌进了黄包车。车夫与服务生无需说话,一起拉着黄包车朝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,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!

    刺杀一蹴而就,且一气呵成!

    等到坐在车内副驾驶座的护卫,以及听见枪声,立即从大同旅社内追出来的人做出反应,服务生和车夫已经拉着潘振跑到车后了。

    远远近近,前前后后,五个日本人顾不上藤野平原的死活,朝他们一边开枪,一边追将过去!

    原一峰调虎离山,谋划的行刺计划,分层而行,层层推进!

    服务生击毙藤野平原是第一层,同时,原一峰击杀旅社门前道路一头的特高课暗哨同属第一层。他们齐头并行,一击成功后,服务生与黄包车夫撤退便是第二层。只是在劫持潘振方面出现了些许偏差,因为叛徒不值得营救,是他组员临时起意而为之!

    击毙了特高课设在道路一头的暗哨,他们的撤离路线已是一马平川。

    原一峰率人让过冒着追兵弹雨而来的黄包车,立即开枪阻击追兵。特高课的人因此受阻,趁着这一间隙,他们舍弃黄包车,把潘振塞进早就候着的小车内,风驰电掣而去。

    断后的原一峰他们几个人,见大功已告成,也不恋战,随即跳上另外一辆车,朝着相反的方向,消失在了夜幕中。

    参加这次行动的所有人,毫发无伤,全身而退!

    在凯旋之路上,原一峰吹了吹枪口上的硝烟,一脸喜色,得意地吹了声口哨,脱口吟道:“轻轻地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地来……”

    有一人接口道:“我轻轻的挥手,作别特高课这帮杂种。”

    又有一人插话说:“篡改徐志摩先生的诗句,不知道寿谷夫听到会产生什么感想。”

    原一峰说:“寿谷夫肯定暴跳如雷,会叫嚷着把徐先生拉出来给毙了!”

    “大不敬啊!故去的徐先生肯定在生气,好好是一首情诗被糟蹋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回事呀!居然还有闲心来开玩笑。原组长呀!得意不能忘形,我们还没到高兴的时候,接下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我们继续原哥设计的步骤走呗!”

    原一峰说:“人家不是问这个!他是想问,这个烫手山芋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“就是嘛!把潘振弄回来干什么?一块做了,一了百了多省事?现在好啦!我们怎么跟上峰交代都成了问题!”

    原一峰说:“放心,行动报告我会写,你们就等着领奖赏吧!这个叛徒倒确实有些棘手,他是四爷的人,我们跟人家四爷有芥蒂,当真是井水掺了河水,弄不好两头不讨巧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嘛!原组长啊!不如这样,我们想个法子,做个顺水人情,干脆把潘振这个叛贼当礼物,直接送给他们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!这个办法好!原哥,您刚才说四爷,新鲜!您把那边的人称四爷,太有趣太应景了,这个说法好,有意思!”

    “你别瞎起哄,我们听原组长决定。”

    原一峰说:“攘外必先安内!你们好好想想这句话的意思!你们说说看,谁敢去跟他们联系?小心戡乱的罪名加身吧!净瞎出主意!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原一峰说:“事到如今,怪三怨四会让人寒心的!你们切记,以后不允许再多说多话!”

    众人异口同声:“是!”

    原一峰接着说:“明天晚上,我们先录份叛徒的口供吧!然后电请上峰决策!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

    寿谷夫在霞飞公园空等了几个小时,他没有等来“孔溪云”,却等来了藤野平原的死讯,因此产生了联想,溪云名义刊登的寻人启事,严青房间《申报》上江南游击队被剿灭的报道,再加上最后潘振被劫走……

    这一系列指向,把寿谷夫误导到了游击队的身上!他由此突然想到:从寻人启事开始,到藤野平原被杀、潘振被劫走结束,不过是游击队复仇与肃奸的举措!

    寻人启事!因严青而起!寿谷夫必须从严青身上打开缺口,彻查此案真想。

    寿谷夫连夜对严青进行了严刑拷打,严青坦白交代:他有个相好的妓女,名叫江月娥,她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叫江沉阁……
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