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章 投名状和自强-《诸天武命》

    “你还想怎样,杀个血流成河不成?”

    徐世绩白眼一翻,没好气道:“省省吧,眼下这样不好么?”

    说着,将缴获物资账册递给单雄信,好笑道:“你看看,按照你的方式,能缴获到这么多物资钱粮么?”

    单雄信有些讪讪然,接过账册随手翻了几页,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缴获这么多?”

    “现在知晓,吴东头领的厉害了吧!”

    徐世绩慢慢收敛脸上笑意,郑重其事道:“以后,仗就要这么打,才算大胜!”

    单雄信闻言满脸黑线,心道说得好听,他也得有吴东头领的神力再说啊。

    只是,两人的好心情,被接下来吴东的骚操作,给弄得七上八下好不震惊。

    打下一个规模不小的庄园,接下来如何彻底掌控,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不是派兵驻守弹压,就能解决某些麻烦的。

    吴东此时,也已经习惯了世家豪强的惊人影响力,不去除干净以后庄园难有安稳日子。

    想想就知晓,若是庄园原主人,某位地方上鼎鼎大名的地方豪强,振臂一呼又许下某些好处,庄园里此时乖顺的佃户和隐户,会不会陡然间反叛?

    就算不是全部倒戈相向,起码也会有大半如此。

    吴东要做的,就是彻底消弭这种可能。

    好在,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……

    当徐世绩和单雄信拿着缴获账目,兴匆匆赶到吴东跟前时,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幕给震撼到了。

    只见庄园宽阔的场地,四周围满了人。

    看他们的穿着和气色,明显都是庄园的佃户和隐户。

    此时,一排穿着比较精细的管事,还有护卫跪在地上,身子瑟瑟发抖不敢抬头,像是害怕什么洪水猛兽般。

    一位衣着破烂单薄的老汉,此时一脸狰狞指着其中一位管事破口大骂:“这个畜生,看我家女儿长得清秀,就上门硬抢!”

    “我那可怜的闺女,被这个畜生硬生生折磨死,抢人的时候还将我大儿打成重伤,不久后也跟着去了!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畜生,老汉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如此凄厉控诉,徐世绩和单雄信顿时红了眼睛,看向那瑟瑟发抖却作恶多端的管事,恨不得亲自上前了结了他。

    只是接下来,一位位受到欺压,承授各种人祸的庄园佃户和隐户出面控诉,讲述的一桩桩一件件,无不是血泪史和残酷史。

    周围佃户和隐户一个个情绪激愤,就跟即将爆发的火山般惊人。

    徐世绩和单雄信听得目瞪口呆,心头又是怒火又是冰凉,感觉好不酸爽。

    他们自认见多识广,也见识过人世间的丑恶。

    可此时,他们确实感觉自己刷新了人性之恶的烈度和疯狂。

    之前,他们见到的所谓世道黑暗,在一干控诉的佃户和隐户的遭遇跟前,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。

    不管是佃户还是隐户,他们以及他们家人的生死,就掌握在跪成一排的管事和护卫手里。

    这些管事和护卫,做贱人的手段那真是五花八门残酷又血腥。

    说一句,在他们眼里人命如草介,一点都不为过。

    甚至,只要庄园原主人家族不倒,这些管事和护卫的后人,依旧能够仗势欺人。

    而庄园里的佃户和隐户,世世代代都将成为人下人,和家人的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可怜虫。

    单雄信毕竟是江湖豪侠出身,哪里听得了这些人间惨事?

    若非吴东就在身边,怕是早就忍不住心头怒火,冲将出去将那些跪在地上,披着人皮的恶魔全部灭杀,才肯消了心头火气。

    徐世绩想得更多,也观察得更加仔细。

    很明显,眼前这一波绝对是吴东头领的手笔,就是不知道究竟为何如此?

    这些悲声,甚至泣血控诉的佃户和隐户确实悲惨,直接挥刀杀了罪恶满满的管事和护卫就是,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。

    可当他敏锐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,围观佃户和隐户,那一张张感同身受的狰狞面孔,还有眼中几乎喷涌而出的熊熊怒焰,不由心底一寒,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抓不住要点。

    可接下来,吴东吩咐每一位控诉的佃户和隐户手里塞一把刀,任由他们满脸狰狞疯狂将那一排管事和护卫砍成肉糜的时候,心中顿时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这是,让这些佃户和隐户,交投名状啊!

    只是,看着那一群疯狂,甚至有些嘶歇底里的佃户和隐户,徐世绩说不出的心头一片阴冷。

    似乎,吴东头领好像放出了一头洪荒猛兽,绝对不是自己眼下看起来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可不管如何,这对瓦岗都是好事一件。

    交了投名状,这些疯狂的佃户和隐户,以后就只能跟着吴东头领和瓦岗一起干了。

    以他对世家豪强中人的了解,绝对不会宽恕这些佃户和隐户的。

    一旦抓住,不是直接杀掉就是更加残酷的刑罚折磨致死。

    而周围被调动情绪,同样上前狠狠拳打脚踢,发泄心中多年憋屈的佃户和隐户,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。

    狠,真是狠啊!

    如此一来,这处新拿下的庄园,就全都是自己人了。

    只要对这些佃户和隐户稍稍好一些,给他们一些甜头,那就是坚定的自己人了,以后管理起来轻松简单得多。

    甚至为了家人和自己的身家性命,此时这些疯狂的佃户和隐户,绝对是吴东头领和瓦岗最坚定的支持者。

    就算有瓦岗军队战败投降,他们都不可能轻易投诚的。

    厉害啊……

    徐世绩眼睛发亮,看向立于一旁的吴东,满满都是敬佩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。

    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和他的猜测差不多。

    一干狠狠发泄一通的佃户和隐户,在吴东的亲自主持下,按照家庭和人口直接分派了田地。

    当然不是将田地无条件赠予,而是只给了这些佃户和隐户耕种权,每年按照规定上缴三成半的田地收成。

    这事,顿时引来所有佃户和隐户一阵剧烈骚动,既而便是响彻云霄的欢呼雀跃。

    吴东说得很明白,不可能白白给他们分田地的。

    不过,若是他们自己还有余力的话,可以开垦无主荒地。开头三年不用缴纳任何收成,第四年就按照两成的收成缴纳税赋。

    当然,给出了这么好的条件,瓦岗军也不是没有要求。

    就是隶属于庄园的所有成员,都必须听从留守人马的安排。

    农忙时耕种田地,农闲时期组织起来兴修水利,完善基础道路之类的活计,还有最重要的军事训练。不过都是由瓦岗军发放粮食或者银钱补贴,不会让他们像服官府劳役一般白白出粮出力。

    这样的要求,自然得到了在场所有佃户和隐户的认可。

    就是部分依附于庄园的自耕农,也都同意了这样的条件。只要吴东所部瓦岗军能够保护他们的田地和收成,给谁缴纳税赋都一样。

    事情看似圆满,不过吴东一行依旧在这处新拿下的庄园,留下了足足半个月有余。

    徐世绩和单雄信两人,不管心中是何想法,每天都屁颠屁颠跟在吴东身后,看他如何处理事务,顺便也帮忙做一些事情。

    统计新拿下庄园的人口户籍,还有了解并且调整辖地村子的人员构成,然后就是兴建各种基础学堂。

    对于在每一个村子,兴建基础学堂之事,徐世绩是不太赞同的,觉得没必要如此。

    农户么,安安分分种地纳粮就好,没必要知道得太多。

    “嘿,这些农户才是咱们瓦岗最坚定的支持者,也算得上咱们所部人马的根基所在了!”

    吴东淡然开口,神色平静不起波澜:“他们的能力和实力提升了,瓦岗和咱们所部人马,才能迅猛提升战斗力!”

    “可是如此行事,实在和主流不合,怕是会遭致非议的!”

    徐世绩提出了自己的意见,始终认为世家豪强才是主流,只要得到他们的支持和认可,瓦岗实力膨胀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“若是连这么点事情他们都看不过眼,那也管得太宽了吧?”

    吴东倒是没有生气,而是郑而重之缓声道:“说那些还是太早了,眼下咱们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提升瓦岗实力!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轻笑道:“不然的话,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豪强,怕是连眼角都不会留意咱们吧?”

    徐世绩哑然,虽然觉得吴东的所作所为,好像还另藏深意,可他根本就看不出来,只得点头表示认同。

    然后,他又听到了吴东在学堂开建时,跟一票参与建筑的农户青壮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们以往只能受欺负,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,那是因为你们不够强!”

    “想要变强,或者说不让子孙后代再遭你们所受的罪,那就咬紧牙关让他们上学,不仅学习世家豪强子弟才能学的书本知识,还能学习拳脚武艺强身健体!”

    “只要自身强大了,子孙后代也跟着强大了,以后就不用担心旁人能够抢走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,道理很简单就看你们下不下得了决心了……”